孔子创建的儒家思想、言论、道德和修养,几千年来主导着中华文化,传统的道德观念影响着中华民族。
孔子是中国的大圣人,两千五百年来老幼皆知了。
孔子的父亲叔梁纥是一个军官。曾在一次战斗中用手托住沉重的城门而名传千古。他已有九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可是儿子腿有残疾,他想要一个健康的儿子,于是又娶了一个叫颜征在的姑娘。这个颜征在很特别,当初叔梁纥来颜家求亲时,颜家有五个女儿,颜父知道叔梁纥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了,怕女儿们不同意,就说,你们谁愿嫁叔梁纥?女儿们都不答,颜征在是最小的女儿,她说:“一个孝顺的女儿,在家服从父亲,一切听从父亲安排,这还用问?”颜父觉得小女出言不凡,就把她嫁给了叔梁纥。
为了要一个儿子,叔梁纥和颜征在这对老夫少妻经常到庙里求神拜佛。不久,他们真的如愿了,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孔子。
孔子是圣人,两千多年才出一个,他的出生自然有些迷信色彩,比如说,颜征在他们上庙里求神时,山上的树叶都竖起来,拜完佛下山时,山上的树叶都垂下。好像是向颜征在施礼。又比如说,颜征在梦中得到神仙召见,告诉她将产圣子,将来应到哪里哪里去分娩,自有神灵保佑。再如:孔子生得高大英武,身长九尺六寸,相貌堂堂,牛唇虎掌,鸢肩龟脊,海口辅喉,顶门壮如反字,与一般人不同。
这些传说不知是真是假,然而孔子有学问可是真的。有一次,在鲁国,季斯和孔子在一起,忽有人密报:在施工中得一土缶(音否fuo),里面有一只羊,不知何物。季斯想试一试孔子的学识,叫报人不要说。他对孔子说:“我们在挖井时挖出一个缶,里面有一只狗,很怪。”孔子说:“依我看,这不是一条狗,是一只羊。”季斯惊问其故。孔子说:“我听说山之怪叫夒(音挠nao),魍魉;水之怪叫龙,罔象;土之怪叫羵(音焚fen)羊。今挖井得怪,在土中,是羊无疑。”季斯问:“为什么叫羵(音焚fen)羊?”孔子说:“非雌非雄,徒有其形。”季斯又去暗问报信人,果然非雌非雄。季斯大惊,说:“仲尼的学问,真是可望不可及!”季斯用孔子当中都宰。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楚国,楚昭王遣使者以重金送给孔子,请孔子鉴定渡江时所得之物。孔子说:“是一个叫萍实的东西吧,可剖来食。”使者问:“先生怎么知道是萍实?”孔子说:“以前我曾经到过楚国,曾经听过小儿们唱儿歌,道:‘楚王渡江得萍实,大如斗,赤如日,剖而尝之甜如蜜。’所以知道。”使者又问:“可以常得吗?”孔子说:“萍这东西,是飘在水面没有根的浮澡物,要它结成萍实,千百年都难碰上。这是一个散而复聚,衰而复兴的好兆头。你可回去向楚王贺喜了。”使者回去报告楚昭王,昭王感叹不已。孔子把中都这个地方治理得十分有条有理,经济繁荣,百姓安乐,各地和各国都派使团来中都参观学习。鲁定公知道孔子贤能,召他为司空,后来又拜为大司寇。
孔子三岁时死了父亲,母亲受族人歧视,孔家的人不让她去送葬,颜氏挺有志气,她带着孔子离开家,独自到曲阜去住,靠自己一双手来抚养孔子。孔子小时候,没有玩具可玩,他见母亲祭祀父亲,自己也学着摆上大盘小盘,学着祭天祭地的一套做法。孔子十七岁时,母亲也死了。他不知道父亲的坟在哪里,只好把母亲埋在曲阜。后来有个老太婆告诉他,他父亲葬在阳山,孔子才把母亲的坟迁至阳山和父亲一起合葬。那年,鲁国的大夫季孙氏请客招揽读书人,季孙氏的家臣阳虎见孔子也来,就骂着说:“我们请的是知名人士,你来干什么?”孔子挺扫兴的退了回来。他受了这次刺激,从此格外刻苦用功,决心要做个有学问,有道德修养的人。他正式学习“六艺”,这“六艺”是:礼节、音乐、射箭、驾车,书写,计算等六门课程。这是当时一个全才的读书人应当学会的本领。学馆里的人都称赞他,说:“孔丘真有学问,样样精通。”他却说:“我会什么呢,我只学会了赶车。”
孔子二十六岁时担任了一个小职司叫“乘田”,就是管理牛羊,他说:“我一定要把牛羊养得肥肥的。”他养的牛羊个个膘肥体壮。后来他当了“委史”,就是“会计”,他说,“我一定要把帐目弄得清清楚楚。”果然,他的帐目一点不出差错。
孔子这期间,不但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还利用空余时间刻苦学习知识。快到三十岁的时候,他的名声大起来了,有不少人愿意拜他做老师,于是他就开办了一个书馆。招收学子,有钱人家的子弟,贫苦人家的子弟他都收。过去只有给贵族念书的“官学”,孔子办了“私学”以后,打破了贵族独占文化教育,贵族才能当官的“专利”。平民子弟经过学习,精通“六艺”,有了本事和知识,也可以当官了。
鲁国的大夫孟僖子临死时,嘱咐他两个儿子孟子和南宫适到孔子那儿去学礼。后来南宫适向鲁昭公请求派他和孔子一起去考察和学习周朝的礼乐。鲁昭公就给他们一辆车,两匹马和一个仆人,让他们到洛阳去。到了洛阳,他们特地送了一只大雁给老子作为见面礼,向他请教礼乐。
老子姓李,名聃(音丹Dan),年纪比孔子大得多,在周朝里当守藏室的大官。他见孔子来向他虚心求教,很是喜欢,还真拿出老前辈的热心来,很认真地教导孔子。最后,还给孔子送行。他说:“我听说有钱的人给人送行的时候,送钱;有德行的人赠几句话。我没有钱,就冒充有德行的赠送你几句话吧:第一,你说的那些古人早已经死了,骨头也都烂了,只有他们的话还留着。第二,君子遇着好时机,就驾着车去;时运不好,就回来吧;第三,我听说会做买卖的人把货物藏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似的,道德极高的人看上去好像挺笨似的;第四,你应去掉骄傲,去掉欲念,因为这些对你都没有好处。我要送给你话就是这几句。”孔子一一领受了。
他回到鲁国,对他的门生说:“鸟,我知道它会飞;鱼,我知道它会游;走兽,我知道它会跑。可是,会跑的可以用网去捉;会游的可以用钩去钓;会飞的可以用箭去射。至于龙,我就不知道它是怎么样风里来,云里去,怎么样上天。我见了老子,没法捉摸他,他大概是一条龙吧。”
孔子三十五岁的时候,鲁国很乱,鲁国三家大夫争权夺利,季孙如意把鲁昭公轰走。孔子非常失望,刚好齐国齐景公想做一番事业,孔子就去了齐国,想实现他的理想。齐景公待他很客气,还想用他。他先探听探听晏平仲的意见。晏平仲固然挺佩服孔子的人品和学问,可不赞成他的主张。他对齐景公说:“孔子那一派讲究学问的人有两种毛病:一种是太清高;一种是太注重礼节。太清高就看不起别人,像这种自命不凡,举动傲慢的人,就不能跟底下的人弄到一块,国家大事几个人哪能办得了?这是一点。太注重礼节了,就顾不到穷人的生活。我们齐国人,一天忙到晚,还得处处节省,才能对付着过日子。他们哪儿有闲功夫,哪儿有富余钱,去琢磨琐碎的礼节和那些又细致又麻烦的仪式呢?孔子出来的时候,车马的装饰可讲究了;吃饭的时候对饮食的样式那份讲究,就不必说了;走路得有一定的式样;上台阶又得有一定的步伐;人家连衣服都穿不上,他还要在那里讲究礼乐;人家没有房子住,他还要讲排场,倾家荡产的去办丧事。要是我们真把他请来治理齐国,老百姓可就要让他弄得更穷了。”晏子和孔子的主张不同,两人合不到一块。晏子对孔子的态度是敬而远之。齐景公到底还是没用孔子。
孔子在齐国呆了三年,又回到鲁国。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教育事业上。他教学生注意仁爱,讲究历史,学习文艺,讲究礼节。礼节当中最重要的是谦虚。这些都是孔学思想的精髓,是千百年来国人尊孔的依据,也是两千多年来国人所尊崇和提倡的。他的门生中,德行、政治、言语、文学等造就特别高的就有七十二人。他们老师和学生之间好像一家人那么亲密,大伙对孔子非常尊敬,把他当作他们的父亲一样。
到了公元前501年,孔子五十一岁了,他在鲁国做了中都宰。第二年,他做司空。不久又由司空升为大司寇。
齐景公约鲁定公到夹谷去开会。鲁定公请孔子做相礼,准备一块到齐国去赴会。孔子对鲁定公说:“我听说讲文事的也要有武备作后盾,就是讲和,也要有兵马防备着。从前宋襄公去开会时没带兵车去,到那里受了楚国的欺负。这就是说,光有文事没有武备不行。”鲁定公听了他的话,让他去安排。孔子就请鲁定公派申句须和乐颀(音期qi)两个大将带着五百辆兵车跟着上夹谷去。
到了夹谷,两位大将把兵马驻扎在离会场十里地的地方,自己随着鲁定公和孔子一同上会场去。
开会了,齐景公有晏平仲做相礼,鲁定公有孔子做相礼,举行了开会仪式后,齐景公就对鲁定公说:“我们今天能聚在一起,实在不容易,我预备了一种特别的歌舞,请你看看。”说话间他就叫乐工表演土人的歌舞。一会儿台底下打起鼓来,有一队人扮做土人模样,有的挥舞着旗子,有的挥舞着长矛,有的挥舞着单刀和盾牌,打着呼哨,一窝蜂似的拥上台来,把鲁定公的脸都吓白了。孔子立刻跑到齐景公跟前,反对说:“中原诸侯开会,就是要有歌舞,也不应该是土人打仗的样子当做歌舞,请叫他们下去。”晏平仲说:“说的是啊,我们不爱看这种土人歌舞。”晏平仲不知道这是齐国大夫黎弥和齐景公两个人使的诡计。他们本想拿这些“土人”去威胁鲁定公,好在会议上向鲁定公再要些土地,经晏平仲这么一说,就叫“土人”下去。
黎弥躲在台下,等着这些“土人”去吓唬鲁定公,自己准备带着一队士兵冲上台来闹事,挟持鲁定公和孔子,没想到这个计策失败了。他又另想办法。散会以后,齐景公请鲁定公吃饭。正在宴会的时候,黎弥叫几个乐工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去唱《文姜爱齐侯》这个歌。把调情那一段表演出来,为的是叫鲁国的君臣丢脸。演唱好了重重有赏。”他布置完了,就上去对齐景公说:“土人的歌舞不合鲁君的胃口,我们唱一曲中原的歌曲吧。”齐景公说:“行、行!”《文姜爱齐侯》一曲是专讲文姜和他哥哥的风流丑事的,在鲁君面前唱分明是让鲁公难堪和丢脸。
那几个擦胭抹粉的乐工就在齐、鲁两国君臣前连唱带跳的表演起来。唱的是“夫人爱哥哥,他也莫奈何!”这些下流的词。孔子气得拔出宝剑,瞪圆了眼睛,对齐景公说:“这种下贱的人竟敢戏弄诸侯,应当定罪,请贵国的司马立刻将他们治罪!”齐景公没言语。乐工们还接着唱:“孝顺儿子没话说,边界起造安乐窝!”这明摆着是侮辱鲁国君臣,孔子忍无可忍了,就大声说:“齐、鲁两国既然和好结为弟兄,那么鲁国的司马就跟齐国的司马一样。”他扯开了嗓子向堂下喊:“鲁国的大将申句须和乐颀在哪里?”两位大将飞也似的跑上台来,将两个领头的乐工拉出去,别的乐工吓得慌慌张张的全跑了。齐景公倒吓了一跳,晏平仲挺镇静的请他放心。这时候,黎弥才知道鲁国的两个大将也在会场,还听说鲁国的五百辆兵车就驻扎在附近,吓得他也赶紧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宴会之后,晏平仲狠狠地数落黎弥一顿。他又对齐景公说:“我们应当向鲁君赔不是。要是主公真的要做霸主,真心实意的打算和鲁国交好,就应当把我们从鲁国霸占过来的汾阳地方的灌阳郓城和龟阴这三块土地还给鲁国。”齐景公听了他的话,把三个地方都退还给鲁国。鲁定公反倒不怎么高兴,向齐景公道了谢,就回国去了。
鲁定公收回了失地,为什么反倒不怎么高兴呢?原来这几个地方是先君封季友的,如今名义上虽说是退还给鲁国,实际上是给季孙斯多加了土地。季孙斯多加了土地,公家的势力就更小了。季孙斯可挺感激孔子,准备格外重用他和他的学生。升孔子为大司寇之职。
当时,齐之南境,忽飞来一只大鸟,长约三尺,黑身白颈,长喙独足,鼓双翼舞于田间,野人逐之不得,飞腾往北而去。季孙斯闻得此怪,就去问孔子。孔子说:“此鸟名叫商羊,生于北海之滨,天降大雨,商羊起舞,所见之地,必有淫雨为灾。齐鲁接壤,不可不备。”于是,季孙斯预戎汶上百姓,修堤盖屋,严密防范。不三日,果然天降大雨,泛滥成灾,鲁国有备无患。其事传到齐邦,齐景公真以孔子为神。自此,孔子博学之名,传播天下,人人皆呼为圣人。有诗为证:
五典三坟漫究详,谁知萍实辨商羊?
多能将圣由天纵,羸得芳名四海扬。
季孙斯收了孔子的门生子路和冉有当了家臣。季孙斯的势力越发大了。有一天,季孙斯问孔子:“阳虎是跑了,可是公孙不狃(音纽niu)眼看又起来了,怎么办?”孔子说:“家臣的势力一大,大夫反倒受他们的压制,必须把他们的城墙改矮了,家臣们才不敢背叛大夫。”
那时候,不说一般的诸侯失了势力,就是掌握在大夫手里大权也跑到家臣们的手里去了。鲁国外表上是给三家大夫占了,其实这三家的土地又给他们的家臣占了。
那时候,诸侯和大夫只是政治上的贵族,家臣们倒很实际地做了地主。比方说,季孙斯的老根那地方叫费城,由他的家臣公孙不狃掌管着。孟孙何忌的老根在成城,由敛阳掌管着,叔孙州仇的老根在郈(音后hou)城,由他的家臣公若貌掌管着。
这三家大夫就知道拼命扩充自己的势力,不受国君管。家臣们也在拼命扩充自己的势力,也照样地不受大夫管。这三个家臣把那三座城墙修得又高又厚实,跟鲁国的国都曲阜一样。因此,孔子主张把他们的城墙改矮。
季孙斯把孔子的意思告诉了那两家大夫,他们全挺赞成。于是三家大夫就通知三个家臣,叫他们赶紧把城墙矮下三尺去。那三个家臣没有想会出这个事,他们一时都没有主意了,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好。费城的公孙不狃想起一个人来,要跟他去商量一下,他是那时鲁国有名的人,叫少正卯。公孙不狃请他出个主意。少正卯是反对孔子的人。他说:“为了保卫国家才把城墙砌得又高又结实,要是怕掌管这座城的臣下造反就把城墙改矮,那倒不如把城墙都拆去不是更干脆吗?可有一样,赶到别国打过来,这儿一点挡头都没有,那又怎么办呢?那位孔先生是打算把国君的势力把持到他手里去,才出了这个主意,去拆散家臣们的势力。他哪儿知道失去势力另有别的原因。再说,有这些家臣们牵制着大夫,大夫才不敢过份的为难国君。要是把家臣的势力拆散了,那不是给大夫增加了势力吗?大夫的势力一大,国君的势力就更小了,君位就更不牢靠了。为了保卫国家,城墙应该往高里长,不应该改矮。孔先生这种办法恐怕不太合适吧。”
三家的家臣本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地盘巩固起来,如今听了少正卯这套话,大伙儿就把主人的命令扔到脑后去了。三家大夫一见家臣们还没把城墙改矮,就带着士兵围住城。费城的公孙不狃首先叛变,又去约会成城的公敛阳和郈城的公若貌一起反抗,公若貌胆子小,不敢跟他们一起干,就给他的一个手下人侯犯杀了。侯犯代替了公若貌,跟公孙不狃联合到一块。公敛阳可没动手。三家大夫有孔子出主意帮忙,大伙儿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这两个家臣,可就好办多了。公孙不狃和侯犯打了败仗,跑到外国去躲起来了。
叔孙州仇就把郈城的城墙落了三尺。季孙斯也把费城的城墙落了三尺。孟孙何忌叫公敛阳也把成城的城墙落三尺。公敛阳又去找少正卯给想个法子。少正卯说:“郈城和费城是为了公孙不狃和侯犯的背叛,才把城墙改矮了。你要是也把城墙改矮了,不是你自己承认跟他们一块儿背叛主人了吗?再说,成城是鲁国北面顶要紧的一座城,要是城墙不高,不结实,万一齐国打进来,那可守不住了!”公敛阳就复孟孙何忌,说:“我把守成城,不光是为了孟孙一家,也是为了整个鲁国!万一齐国打进来,城墙改矮了,怎么守呀!我为了鲁国的安全,宁可把自己的命扔了也不能听别人的话拆去一块砖。”
孔子听见这话,就对孟孙何忌说:“这话准是别人教唆的。”他叫孟孙何忌和季孙斯把这件事告诉鲁定公,叫鲁定公召集大臣们来商量这件事,叫孔子判断。大伙儿意见也不一样,有的说应该拆,有的说不该拆。少正卯向来反对孔子!这下子反倒故意赞同孔子的意见,主张拆城墙。他说:“我赞成孔司寇的主张,把城墙拆矮三尺,理由是:一、尊重了国君。二、巩固了国都的形势;三、可以减少私人势力;四、让那些反叛的家臣没有依靠;五、能叫三家大夫心平气和;六、能叫各国的诸侯也照样去做。”
孔子看出少正卯的奸诈,在他的花言巧语后面藏着坏主意,当时就站起来驳他:“这太不像话了,三家大夫都是鲁国的左右手,难道他们是培养私家势力的吗?公敛阳忠心为国,他难道是反叛的家臣吗?少正卯明明是挑拨是非,叫君臣上下彼此猜疑怨恨。这种挑拨是非,扰乱国家大事的人应当判死罪。”
大臣们觉得孔子这么说,有点偏差,全都给少正卯解说。有人竟说:“少正卯是鲁国的名人,就算他说错了话,也不至于死罪。”孔子说:“你们哪儿知道少正卯的奸诈?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挺有理,其实都是些坏主意,他的举动,看着好像叫人挺佩服,其实都是假装出来的。像他这种心术不正,假充好人的小人最能够颠倒是非地诱惑人,非把他杀了不可!”孔子终于把少正卯杀掉了。
孔子在夹谷会上取得了外交上的胜利;在国内又拆了城墙,削弱了家臣们的势力;杀了少正卯,叫人不敢暗中挑拨是非。鲁定公和三家大夫都挺虚心地听从孔子的主张来改进朝政。鲁国自从让孔子治理以后,仅仅三个月工夫,就变成了一个挺像样的国家了。比如说,要是有人在路上丢了东西,他可以回原地方去找,准能找得回来。因为没主的东西,就没有人捡。夜里敞开大门睡觉,也没有小偷溜进屋偷东西,真正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境地;市场上没有假冒伪劣,短斤少两的现象;男女行路,分别左右不乱;四方之客,一入鲁境,皆有常供,不致缺乏,大有宾至如归之感。
听说鲁国治理得那么好,别的国家又是羡慕,又是害怕,尤其是相邻的齐国。晏平仲虽说不愿意跟孔子一块做事,也不赞成孔子的主张,但他从来不去干涉鲁国的内政。等到晏平仲死了,齐国的大夫黎弥掌了大权,他就变着法儿破坏鲁国,搞跨鲁国。他劝齐景公给鲁定公和季孙斯送一队女乐去,这种女乐对昏庸糊涂的君臣正合口味。要是让孔子瞧见,他准得头痛。
齐国的使者带领着女乐到了鲁国,一边拿着国书去见鲁定公,一边在南门外搭起帐篷先把女乐安顿下来。领队的怕歌舞不够好,就在南门外练习一下,同时也给鲁国人欣赏欣赏。鲁定公和季孙斯没等女乐进宫,偷偷地穿上便衣到南门外看歌舞去了。
第二天,鲁定公叫季孙斯写了封回信,赏了来人,就把八十个歌女留在宫里。鲁定公在这八十个歌女里挑了三十个赏给季孙斯。从此,鲁定公和季孙斯就天天陪着美人儿。孔子不免要唠叨几句。他们对孔子也就恭恭敬敬地躲着他了。子路对孔子说:“鲁君不办正事,我们走吧!”孔子叹了口气,说:“我哪儿不想走呢,我想再等几天,等过了祭祀节再说吧。主公也许还能够遵守大礼呢。不是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我是不愿离开他的。”
到了祭祀那天,鲁定公到场露个面就走了。依照当时的规矩,祭祀过的肉,应当由国君很隆重地分给大臣们。可是鲁定公把这件要紧的事情推给季孙斯去办。季孙斯又推给家臣去办,家臣又交给底下人去办。底下人拿来自己受用,索性谁也不分了。孔子祭祀完回到家里,眼巴巴的等着国君送肉来。一直等到晚上,也没送来,直叹气,说:“吾道不行,命也!”又说:“哎,我干不下去了!命里该着,命里该着。”子路、冉有也辞职不干了。还有别的几个门生,一块跟着孔子走了。
孔子离开鲁国的时候,已经五十五岁了(公元前497年),他到卫国去,因为卫国大夫蘧(音曲qu)伯玉是他的好友,而且卫国的宠臣弥子瑕和子路是联襟。孔子到了卫国,住在弥子瑕家里。卫灵公喜欢和尊敬孔子,对他一班人十分优待。给他们的俸禄跟鲁国给的一样。可是有人说孔子不是卫国人,他带许多门生到这儿来,是替鲁国做事的。卫灵公就派一个心腹跟着孔子进进出出,监视着他的行动。孔子很失望,觉得在卫国不能够发挥他的才能,就上陈国去,他不辞而别,带着门生走了。他们路过一个叫匡的地方,那边的人把他当作阳虎,就把孔子和他的门生包围起来。因为阳虎早先压迫过匡人,匡人都恨他。可巧孔子的相貌和阳虎有点相似,匡人就趁着他不得意的时候打算报仇。子路要跟匡人打一打,孔子拦住他,说:“我们和匡人没冤没仇,他们为什么把我们围起来呢?这一定是有误会。”他坐下来弹琴,让人家知道他是个心气沉静的文人,不是阳虎。恰好卫灵公派人来请孔子回去,匡人才知道弄错了,直向孔子赔不是。孔子白白受了五天罪。
孔子又回到卫国。这回给卫灵公的夫人南子知道了。她想利用孔子,屡次打发人去请他。这位南子是个百里挑不出来的风流美人儿。在她没过门的时候,就闹了许多风流事。和齐文姜一样,与自己的哥哥相爱,还旧情不断。当了夫人以后,背地里还跟一个小白脸打得火热。卫灵公倒是个看得开的人,他明知道这回事,可是睁一个眼闭一个眼,让她随便跟情人来往。可是卫国人都瞧不起她。孔子推辞不了,只好去拜见南子。南子见孔子向她行礼,就把绣花的幔帐拉开,笑不唧唧的向孔子还礼问好。她一哈腰,衣裳上缀着的玉片就叮叮噹噹直响;赶到直起腰来,身上的飘带和珠子都一闪一闪地发光。虽然已经中年,儿子也已经长大了,看过去,还是显得年轻漂亮。孔子一见,也觉得她真长得标致,心里想,美色和美德难道就不能两全吗?子路在外头等久了,噘着嘴,气呼呼的不安。一见孔子走出来就生气地怪孔子不该和这种人见面,他还疑心老师也许改变了主意,急得孔子冲着天起誓:“我要是有不合情理的地方,老天爷罚我,老天爷罚我!”
自从孔子见了南子以后,卫灵公就待孔子特别好。卫灵公出去的时候,叫南子一块儿坐在车里,还叫孔子陪着。卫灵公带着美女和孔子得意洋洋地在街上路过,觉得挺体面。可是,卫国的老百姓却觉得恶心。孔子呆不下去了。
孔子离开卫国到曹国。曹国不能安身,又去宋国,到了宋国地界,在一棵大树底下,和几个门生研究学问。宋国有个挺得宠的臣子,怕国君重用孔子,对他不利,就想办法要把他轰出去。宋国人倒挺能够顾全面子,先礼后兵,给孔子一个警告:他们把那棵大树砍倒了。孔子没法,只好上郑国去。到了郑国,跟他的一些门生失散了,他自己垂头丧气的在东门口站着。他的门生子贡沿路找老师。有人告诉子贡:“东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儿,他的脖子像皋陶,肩膀像子产,腰以下比大禹短三寸,丧荡得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老师。”子贡赶到东门口,果然是老师。他就把刚才那个郑人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孔子,孔子听了反倒笑着说:“像皋陶、子产、大禹我都不敢当,像那只无家可归的野狗倒很贴切的。”
后来孔子到了陈国,就在一位同情他的大官家里住了三年。这时候,晋国跟楚国争夺陈国,紧接着吴国又来攻打。孔子就打算还是回卫国去。他们到了蒲城,可巧蒲城又打起仗来,兵荒马乱地把孔子夹在中间,急得他进退两难。幸亏蒲城有个勇士叫公良孺,他也是孔子的门生,带着五辆车马,来保护老师。可是蒲城的贵族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们跟卫国有仇,你答应不上卫国去,我们就让你出去。”孔子答应了。他们怕口说不算,非要孔子起誓立约不可。孔子就跟他们冲天起了誓。公良孺这才保护着老师和他的门生逃出来了。孔子一逃出蒲城,就往卫国去。子贡问孔子:“老师不是刚立了约不上卫国去吗?怎么不遵守盟约呢?”孔子说:“强迫着立的约不算数。这种约就是不遵守,老天爷也不管。”孔子的这一思想,一直传至今日。是啊,不平等的条约是不能遵守的,被迫签的合同也是不必遵守的。
孔子到了卫国,又住在蘧伯玉家里。卫灵公正在发狠心想把卫国弄得强大一点,一听说孔子又回来了,挺高兴地欢迎他。他抱着一肚子的希望向孔子讨教操练兵马和打仗的计策。孔子对他说:“我就懂得礼节和道德这些事,没有学过打仗。”卫灵公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孔子又离开卫国。他到了陈国,还想到蔡国去。楚昭王听说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一带呆着,想到当初请孔子鉴定渡江得的萍实,给他鉴定为散而复聚,衰而复兴的好兆头已经应验,就打发人去请他。这时候,陈国和蔡国正恨着楚国,一见楚国派人来请孔子,就把孔子当作敌人,两国共同发兵把孔子围住。好在孔子的门生中有些是能打仗的。他们少数人抵抗着多数人,保护着孔子。孔子给人围困在里头,三天没吃的。他饿着肚子弹弹琴,解解闷气。有时候还给门生讲书。可是有几个人已经饿得起不来了。子路发了脾气,他问孔子:“君子也有倒霉的时候吗?”孔子说:“君子,小人都会碰到困难,可是,君子碰到困难不变节,小人碰到困难就乱来了。”孔子的这一思路,激励着后人,后来演变成“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今天又演变成“不经一番风霜冻,哪得梅花放清香。”
孔子一面和门生谈论,一面派子贡到楚国去接头。到了第四天,楚国的兵马到了,把孔子和门生们接到了楚国。楚昭王打算封一块土地给孔子。楚国的令尹子西反对道:“大王千万别小瞧了孔子。他不像个当臣下的人,跟着他的那班人里头有文的,有武的,都是头等人才。要是他们有了地盘,慢慢地往大里发展,到那时候,大王想管他就管不住了!”楚昭王一听,对待孔子的那一片热心,可就凉下去了。
孔子知道楚国不用他,他决定还是回到卫国或鲁国去。孔子回卫国的路上,看见两个人正在耕地。他叫子路去问他们渡口在哪儿。子路问路的时候,他们反问子路说:“坐在车上的是谁?你是谁?”子路告诉了他们。他们说:“现在的世道到处都乱哄哄的,哪儿不是一样?与其跑来跑去,找这个,找那个,还不如像我们这样不去管他的好。”他们说了这话,就不再理子路,继续耕他们的地。子路回来把他们的话告诉了孔子。孔子想了一想,说:“正是因为到处都乱哄哄的,我才跑来跑去呀!要是天下太平了,我何必到处跑呢!”
孔子回到卫国,已经六十三岁了。卫定公请他做大夫,他谢绝了。鲁国的相国季孙肥派人来请孔子和冉有回去。孔子就回到本国,不打算再上各处去奔波了。他的门生当中,子路、子羔留在卫国做官,子贡、冉有在鲁国做官。从此,孔子就一心一意地把精力用在编书上。他编了好几本书,即:《春秋》《易》《诗》《书》《礼》《乐》号为六经。其中最主要的一本叫《春秋》,批判地记载着从鲁隐公元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即公元前722年—481年的大事。
孔子创建的儒家思想、言论、道德和修养,几千年来主导着中华文化,传统的道德观念影响着中华民族。
孔子过世,弟子们将他营葬于北阜之曲,冢大一顷,鸟雀不敢栖止其树。历代皇帝封其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后改为“大成至圣先师”。普天之下,具拜文庙。子孙世袭为衍圣公不绝。